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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顶][诗:从语言开始,与虚无对抗]无题
[ 2008-10-30 10:10:00 | By: 十步 ]

 

 

无题

 

 

不,孩子,

那只是一片巨大的黑暗

在城市腹地穿行,请保持缄默

人群,表情不过是幻觉

“我只是与你,与你们中的某一位,

个别交谈。”如果黑暗中

忽然丢出一张陌生的脸

不要惊讶,亲爱的

在那下面,“剩下的只是沉默。”

请原谅这个男人

他心有戚戚,他甚至心怀叵测

但请原谅他眼里的湛蓝

不必寻找他的呓语

在梦的更深处

要么是火海,要么是沼泽

而你如此沉静

是的,你喜欢

这个词,沉静本身

像黑色的水果,像夜色笼罩

而虚空无处不在

 

 

 

               2008-10-29

 
 
[置顶][诗:从语言开始,与虚无对抗]无题
[ 2008-9-30 18:27:00 | By: 十步 ]

 

 

无题


总之,比你想象的要快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许多故事
正在发生,你眼里的暗开始飘忽
——忘记一场洪水,“我只是,想飞。”
飞?哦,不。城市的午后
乌云蔽顶,你飞不过
机场区的喧哗,飞不过水位见涨的污水河
远处烟囱区竖起座座丰碑。请在此时
保持缄默。保持向上的姿势。
如大多数夜晚,大多数时候
人们满怀心事,在欢乐里闭目养神
而你像个幽灵,在暗室的光里穿行
一转身,就撞入低头迷醉的人群
撞入光与色中央。无话可说不过只是抵抗
不过是从沼泽陷入更深的虚妄
好了,抵抗是徒劳的。请举手
投降。加入晃荡。你知道
玻璃正在碎裂,琼浆终化为泪水
而你挑剔。让吻继续湿热,疲劳持续
那些细微的,琐碎的,俗套的,闪烁的
它们正占据制高点。你左冲右突
“现在,我接受,这一切的,失败。”
美好在你转身的时候悄悄退场
你可以继续隐入黑暗


                             2008-09-30


 
 
[置顶][诗:从语言开始,与虚无对抗]耳语
[ 2008-9-18 18:42:00 | By: 十步 ]

 

 

 耳语


好了,宝贝
现在,我们一起
回到人间。窗台上
阳光已经偷偷钻了进来

你微阖上眼
我的疲倦就无所遁形
它们蜷缩在
那些奇幻的花朵里
已经没有什么能覆盖它们

哪怕是吻
潮湿的,带着夜的温馨的
唇。呢喃。祝福。


好了,宝贝
阳光刺眼,微阖上眼
假装有什么

正在发生

 

 

2008-09-17   0650

 
 
[置顶][诗:从语言开始,与虚无对抗]梦里的石头
[ 2008-9-8 13:55:00 | By: 十步 ]

 

 

梦里的石头


我大概可以  
和它们做个朋友
假装睡着了
假装我是一只蚂蚁

它暗色的纹
让我着迷



傍晚


温柔是这么一回事
云彩,白昼里的花,滩涂上的石子

你可以把肩膀偎过来
舒缓地,带点颓废的



谋杀


我想我可以躺下了
躺在墙角里大片的红里
我用什么作成了这幅画
匕首么?匕首么?



在天桥上


羡慕那些甲壳虫么?
不,我们还不够高,还不能
忘记晚风里的腥,我们还没有
对拥抱着迷,对微笑沉醉
你会想,这些金属
它们,居然会飞


                       2008-09-08    13:18

 
 
[置顶][诗:从语言开始,与虚无对抗]这一刻我是感恩的
[ 2008-9-1 14:07:00 | By: 十步 ]

 

 

   这一刻我是感恩的



当你举起玻璃、水晶
在岩石上哭泣,我想我是感恩的
我想我是一位将军,傍晚的荒原上尸魂遍野
我却在沼泽里赤足而歌。 而你一定知晓


暮色和篝火的那些秘密。这一刻我是感恩的
当你在桌子上摆上酒,摆上色彩奇异的果子
你微笑,问我祭祀的祭字怎么写
我想我是感恩的。这一刻在你的微笑里


埋着钉子。当夜幕降临,火堆旁有人自称先知
他用梦呓般的声音给你指路
呵,亲爱的,夜是梦的温床
这一刻,我想我是感恩的

 

                          2008-08-29

 
 
[置顶][诗:从语言开始,与虚无对抗]有关下午
[ 2008-9-1 14:01:00 | By: 十步 ]

 

 

     有关下午




整个下午慵懒无比。偶尔
传来暴雨的消息,偶尔困倦
偶尔你会对着远处着迷,数着光线发呆
但夜晚即将来临,在夜里
夜里我们喝酒,狂笑,痛哭,放荡形骸
与陌生人作爱,还试图寻找崇高
从午后到傍晚,目光穿越雨幕
穿越人群,欢笑与悲伤
后来雨越下越大,天色开始阴暗
你深埋着头,深埋下头
他们披着雨衣到处游荡
天色渐晚,你甚至来不及等待
来不及等待雨水,作出回答

                     2008-8-25
 
 
[置顶][诗:从语言开始,与虚无对抗]夜行记
[ 2008-9-1 13:53:00 | By: 十步 ]

 

 

     夜行记


这一刻,夜风舒缓
流水潺潺。蛐蛐们正讲述
它的快乐。却独独不讲述
它的孤独,不讲述月光下的草丛
不讲述生、不讲述死,不讲述琐碎与缠绵
青苔枕着褐色的卵石入睡
它们是否正梦见自己生长成水草?
梦见你涉水而过,梦见你
宽大的脚丫抚摸过它?
不!它们,它们不过是
夜色下急行的小妇人,夜半起身
着青衣,提木桶,飞速
逃离震中区。最后它们将死于火
死于干涸,在河床上继续哭泣
夜行者淌湿的裤腿丝毫不觉它的存在
只有大地永久沉默
稻子在季风来临前扑向它的胸膛
没有蛙鸣,没有夜雨霖铃
这样的夜晚适合在遗忘中前行
不适合抒情,不适合把蓑衣埋进沙堆
而故事继续被叙述
他们继续苍老。后来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故意滑倒了。我丢下了香烟
我丢下农具与手电,倒在这条河里
倒在无边的夜色里
那些你绝口不提的沉静


                                 2008-8-9,03:45
 
 
[置顶][小说:剑走偏锋者的叙述]从百草园到百草园
[ 2008-9-1 13:53:00 | By: 十步 ]

 

 


                               从百草园到百草园


    天色昏暗。有一些阴霾。远处是看不见的海。
    写下这三句话,我在想,我亲爱的读者,我想你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会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可是你错了,我没从想过要讲好一个故事,对此我很诚恳地告诉你。
    不必失望,我亲爱的读者,在虚构和真实之间一直存在着一条秘密通道。只是很可惜,但在无所不能的生活面前,任何记录或者杜撰都显得虚妄。
    之于虚妄,还有比勇敢更真切的表达么?

    没错,这也许就是一个,或者是关于勇敢的故事。
    但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现在,天色昏暗,有一些阴霾,远处是看不见的海。我们的主人公,且叫他A吧,或者还可以称他为B,或者K,或者Z,有什么所谓呢?我的主人公,A,他在某座海滨城市的某座高楼的天台上,远远望去触目所及的是一片阴霾。几千米外是正在动工的大片工地。模糊的海,模糊的大桥。A的心情有些灰暗,意识到这一点,他不免有些沮丧。他来到这高处是想做什么呢?只是吹吹风?还是居高而望远?


    可桥的风景模糊。远处的风景也模糊。
    妈妈说的,海是看不见的山。A想,母亲一辈子没见过海,她只见过一座座不老的青山。青山上的岩石,或山脚的溪水。还有什么?朝露?岩石?岩石是什么样子呢?岩石在青翠的山峦里时隐时现,偶尔有一条花蛇游弋而下。
    A最怕蛇了,那种皮肤冰冷的动物,红红的信子,就是草丛里最危险的诱惑,是岩石上裸露的陷阱。
    母亲曾带着A翻越山岗,然后把幼小的A放在某块岩石边温暖的阳光下。襁褓在阳光下慢慢升温,A的嘴里通常含着一块麦牙糖,或是母亲在他手心里塞了一把红色的拨浪鼓。
    当然,很多年后A长大了才知道那玩意叫做拨浪鼓,但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道它为什么叫做拨浪鼓,也不知道童年的他为什么直到过了手里攥着小玩具的年龄了, 还那么迷恋它的声音。
    他常常在温暖的冬阳下睡去,通常等他嘴里的糖快要融化时,他就会醒来。那时他的小眼睛比长大后漂亮了得多,瞳孔里往往是无边的璀璨。他睁开小眼,总是见到阳光从岩石的那一边徐徐扑进他的襁褓。襁褓边的青草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
    他喜欢那簇簇浅浅的绿。他不喜欢母亲身上那常年的灰。那时他总是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抚摩襁褓外的那一片青翠。手指常被草尖刺得发疼,他缩回小手,怔了片刻,忽地就号啕大哭起来。



    A直到现在还想,他那时的哭声在山顶的阳光里,是否显得太过突兀?他的声音起先是震彻山峦,后来就慢慢停歇下来。直到有一条腰身细细的青蛇吸引了他的目光。它在A目光前方不远的石堆上盘着身子,吐着信子望着他。A抬起小手,动了动身子,又扭头望了望身处的这条山顶的小路。那条青蛇还在望着他,红红的细长的信子一吐一吐。
    A又是一怔,他望着那条腰身细细的小蛇,望着它吞吐着的信子,望着它比身边的草从更鲜艳却又更刺目的身子。他放下他胖嘟嘟的小手,扭动身体在襁褓里打了滚,趴在下午的阳光里,一动不动地望着它。
    后来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的手里还握着柴刀,在小径快要消失不见的矮松林里出现,但她口里一声又是一声“崽崽,崽崽…”却清晰可闻。A很多年后还常回味她口里那一声声“崽崽”,或细声或急切,假嗔或温情。但长大了母亲就再也不这么叫他了。
    而那条青蛇呢?A多年以后还记起,直到母亲来到这堆褐色的岩石边,它还在对面盘着身子望着这一片冬阳泛滥的开阔地。它有些幽深的双目泛着光。直到母亲抱起A,轻轻地拍打着襁褓,哄着眼角还带着泪珠的他,它还在那里, 盘着细细的身子,吐着红红的信子,冷冷地望着这一切。


    后来A真遇见一个叫青蛇的女人。
    现在他想起这个女人,竟打了个寒颤。起风了。从天台上望过去,阴霾似乎散开了一点,似乎又在眼前。他依然看不见远处的海,看不见模糊的远处,看不见通往海中央或是别的地方的那座大桥。
    ——那个叫青蛇的女人说,这是一个最不需要风景的年代。他知道她这话说得多少有点咬牙切齿。而她竟然还说,这年代海模糊与否也不重要。他对她的话有些哑然。但他想风景依然是风景,若然没有对风景的迷恋,她也不会挣扎着活在这个她口口声声感到厌弃的世界。


    但有一次他们还是谈到了海。直到谈到泪流满面。他们在一座烂尾楼里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喝酒。然而干净之外,到处都是风,而且是刺骨的寒风。风从空荡荡的楼宇里四处扑向他们。
    他们喝着一瓶包装显得可疑无比的龙舌兰酒。舌尖微麻的时候,她说起小时侯她就在海边长大,风从来都是湿润的,带着好闻的咸味。但扫兴的是总是飘来阵阵海螺腐烂的气息。
    她还说起童年,而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听着她无比动情地叙述她的童年他却满脑子都是一个名字有海字的人,他没见过他,但知道很多人也没见过他,但都称他为兄长。而她说起她的童年,说起午夜从家门口开过去的火车,他却想起那位兄长的卧轨。她说起她家有一条破烂的渔船,他则忽然想对她说在春天每个人都会发出比梦呓还含糊的声音。但他没有说。
    再有一个春天,之后他们就再没有见过。A点上一支烟,踮起脚尖,寻着远处钢筋和打桩机撞击的声音望过去,他想踮起脚来视线也许就更远,模糊是个可怕的形容,他想。呵,写到这里,我很想嘲弄他一翻。等找到词再说吧。


    ——很显然,他是遗忘了那个春天。在那个春天她消失之前,在那座四处进风的烂尾楼里,他们一直喝着酒,喝到烂醉。他一直低着头,大口大口喝酒,却想起很多人,想起他们的一生或未完的一生。
    而她忽然说,我们做爱吧。然后就抱住了他。她满面潮红,而他有些迷乱。她发香阵阵覆盖,而他却忽然想到她言语里的海,想起她说到海风湿润,还说到风里总是飘来阵阵海螺腐烂的气息,转念间,他推开了她。
    她泪流满面。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他们还没有提到爱情。这个春天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后来她结婚了,又离了婚,她在某个深夜打过一个电话给他。他们问了好,她说她回到了童年的村庄生活,她还说海风现在干涩无比,风里都是腐烂的气息。
    他沉默。于是他们一起沉默。后来不知谁先挂的电话。后来他忽然想起她的名字,想起童年那堆岩石。第一次见她,她自称青蛇,他笑了笑。
    就象他现在听到糖果,香料,这样的字眼,他总是忽然地笑笑。


                                                             2007-12-30
 
 
[置顶][随便写点]叙述:所有的旅途都是终点
[ 2008-9-1 13:53:00 | By: 十步 ]

 

 

       

叙述:所有的旅途都是终点

 

        题记:请原谅这个懒惰的人,更多的时,他或许更情愿沉默。但当他提起笔,必定是听到了那些细碎的声音,那些绵沙一般流淌着的夜晚的秘密。



        回到家近半个月了。累。田间劳动让我全身皆散架,面对着很多无法言说的现实本身,言语思维全面崩盘。终于面对,也终于学会全方位审视这个家了,终于平静地面对我生命里所有隐秘,所有无序的发祥地了。
        只是亲爱的,我亲爱的父母,我真的还无法做到从容以对这一切,胸纵有激雷而无法面如平湖,我又如何"可拜上将军"?

        日记已经几天不写了,主要是累,更因为记录不过是为了避免遗忘,为了存在本身,但遗忘何尝不好?
        生命本身就呈某种浑沌状态无序又无趣的很很遗憾我现在的生活某种意义上就在这个深渊当中。人最大的缺点我想终是善于寻找理由,我老人家这些年太极端化了总以虚无主义者自居其实我纵是心灵灰暗可终归不过是一个不彻底的人最大的缺点我想终是善于寻找理由,其实,我纵是心灵灰暗,可终归不过是一个不彻底的虚无主义者。


        在自私的个体和人与社会家庭的必须和谐之间,是否有那么一条秘密通道?
        唯一的答案也许是不断的自我反省自我发现自我实现。可笑的是人们总是习惯于在对一切我说的是包括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无法把握时,会不自觉地求助于神秘力量,比如我母亲,最近又去替我问过"同年",苦笑…、
        笑过之后,忽然想起,真正对一切无法把握的是我自己。还是苦笑。

        和几个朋友见了面,酩酊大醉,后各自奔往未知。
        有多年未见的友人已有了孩子,在海子的故乡(哦,那个哺育了那个梦想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孩子的地方),在那她成长为女人继而是母亲...
        岁月丝毫不停滞,只是人面桃花何处去?

        想来所谓人面对着世事变幻总感到悲戚,不确定的一切让人伸出双手握住的除了空气,就只有伤悲了。那什么是永恒的?

        是悲剧,是白昼总被黑夜或是雾霭遮蔽。是人洞察了生命不堪之后的绝望。
        那些琐碎的细微的一切总是偷偷地占据了生活的制高点直到灵魂在不知不觉中窒息...

        这个夜晚,村庄寂静,蟋蟀在河床边的某处草丛里歌唱。
        而现在,你问我为什么哭了,是这一刻,我俯下了身子,注视着这块土地,感受着这一切的卑微,这一切的琐碎……

 
 
[置顶][思想的硬度]于坚的诗《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附相关评论)
[ 2008-8-31 23:07:00 | By: 十步 ]

 

 


  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
  
  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
  我们一起穿过太阳烤红的山地
  来到大怒江边
  这道乌黑的光在高山下吼
  她背着我那夜在茅草堆上带给她的种子
  一个黑屁股的男孩
  怒江的涛声使人想犯罪
  想爱 想哭 想树一样地勃起
  男人渴望表现 女人需要依偎
  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
  她让我干男人在这怒江边所想干的一切
  她让我大声吼 对着岩石鼓起肌肉
  她让我紧紧抱 让我的胸膛把她烧成一条母蛇
  她躺在岸上 古铜色的大腿
  丰满如树但很柔软
  她闭了眼晴 不看我赤身裸体
  她闭了眼睛比上帝的女人还美啊
  那两只眼晴就像两片树叶
  春天山里的桉树叶
  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
  从她的肉体我永远看不出她的心
  她望着我 永远也不离开
  永远也不走近
  她有着狼那种灰色的表情
  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
  她像炊烟忠实于天空
  一辈子忠实着一个男人
  她总是在黎明或黄昏升起
  敞开又关上我和她的家门
  让我大碗喝酒 大块嚼肉
  任我打 任我骂 她低着头
  有时我爬在地上像一条狗舔她的围裙
  她在夜里孤伶伶地守在黑暗中
  听着我和乡村的荡妇们调情
  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
  从前我统治着一大群黑牛
  上高山下深谷我是山大王
  但那一天我走下山岗
  她望了我一眼 说
  天黑了
  我跟着她走了
  从此我一千次一万次地逃跑
  然后又悄悄地回来 失魂丧魄地回来
  乌黑的怒江之光在高山上流去
  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

  1983年

——————————————————————————————————

十步:
此诗有评论一篇,一名女性读者,注意,是女性读者,完全无视甚至、曲解、颠覆了于坚从男性角度对女性的积极审美,反倒从女性生存文化的角度从中抽离出更深的悲哀。诚然,江涛的评论带有无可漠视的学者的严谨目光,可她忽视的诗文本本身的积极审美趣味和表达的盛宴——她所声称的语言的天堂——这是这种带有抒情气质的叙述,带着深深的悲悯,疼惜,对女性的爱,深沉的,热烈的,更具审美意义的爱。

(容后本人将撰文详细述之)

————————————————————————————-

被施虐的女人与诗文本 (阅165次) 江涛
——析于坚诗《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

  作为女性读者,我会对每一篇我阅读的文学作品的女主人公的境遇、地位投以更多关切的目光,想必这是可以理解的;而作为一名关注女性在传统的文化语境下生存状况的研究者,我认为对于某些作品进行以性别为立场的重新解读,是自己不容推卸且刻不容缓的责任。
  
  以《性史》著称的法国思想家福柯(Michel Foucault,1926-1984)曾表达过这样的想法,他认为,在我们这样的社会,性不是一种简单的对种族、家庭和个人进行再生产的手段,不单是获取快乐和享受的手段,性最终被认为是我们最“深刻”的真理藏身和表白的地方。要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就要知道你的性行为方式。

  而人类的“性活动”在文学作品中,是以“色情”叙事来表现的。乔治?巴塔耶(Georges Bataille, 1897-1962)在《色情史》中认为:“总的来说,色情是人类的性欲活动,它与动物的性欲活动是互相对立的。并非人的一切性欲都是色情的,但是人的性欲通常是色情的,如同它不只是兽性的”。(第17页)因此, 简单来说,“色情”就是专指人类性生活中的思维活动,是人类特有的在性生活中发生在大脑皮层的神经反应。表现在语言上,就是对人的性行为方式、人体裸露及性器官的描述和渲染。

  于坚曾声称反抗隐喻写作,认为隐喻写作是一种涂脂抹粉的写作,同时也是一种可悲的写作:“最可悲的是,我们在任何时候都只能通过隐喻来说话,我们不能直截了当地抚摸事物,不能直截了当地回到事物本身,拒绝释义,我们无法在意识形态规定的修辞方式之外,直接说出我们要说的东西”。然而,这里显然存在的一个悖论就是,在《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中,如果不把诗歌的内容看成是作者实施诗歌写作行为的隐喻,如果确信不疑地把它当作作者的个人行为——那将是一场怎样残酷的男女性政治生存实录。况且,如果真是生活实录,一直以来,批评家们对这首诗映射出的普遍悲壮的男性写作行为的意义阐发,又该如何解释?

  关于隐喻(Metaphor),1983年修订版韦氏词典定义如下:隐喻,辞格的一种,通常通过一个词或词组以一事物替代另一事物,并以此来暗示两者之间存在一种相似性或类推性,是一种凝练的明喻,明确揭示一种隐含的比较。一般而言,说理性谈话,特别是教材、政论文和科普作品等多用明喻,而诗歌和诗性散文多用隐喻。从以上定义鉴别于坚的诗《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就能非常清晰地看到“我的女人”作为“本体”,而与作为喻体的“我的诗歌”构成了一种隐含的比较:“我的女人” 正如“我的诗歌”。
  
  显然,《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中作为本体的女人是同一个女人,在中国文化传统中,男人通常以“我的女人”来称呼自己的妻子或情人。而在诗歌中,作为一种隐喻的引申,“我的女人”又能让人联想到一种男女关系的亲密。以下,从三个方面来分析“我的女人”作为一种诗歌文本的女性形象,在语言构建方面所反映出的女性生存境遇:

  1. 一路沉默的女人:在这首由45行诗句组成的诗里,有6句是重复出现,其中包括首句和尾句的:“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这就意味着诗歌在话语形式上也赋予了“我的女人”的存在一种密封结构,像一个命运的套索。

  2. 在矛盾对立命运中生存的女人:在这首诗里,我们看到的这个女性,她在无声的状态下接受生存的各种遭遇:被顶礼膜拜同时被践踏;被宠爱同时被虐打;被诱惑同时被疏离。而在这种生命存在中,女人最显著的行为方式就是“沉默”,她最终在两性政治中取得胜利的致胜法宝也是“沉默”。这种所谓胜利,就是女性立于原地的忠心耿耿的守候,换来男性“一千次一万次地逃跑”后的回归,而同时,男性不忠行为的的自我宽大被视为了对女性忠诚守候的最高赏赐。

  3. 被塑造和虚构的女人:诗歌的叙事是按线性顺序展开的。首先,是“沉默的女人”跟男人来到(情欲的)激流边,男人准备在“沉默的女人”身上播下了种子。接着,“沉默的女人”任男人在身上发泄,在此处情色的描写中,作者让“沉默的女人”成为一个“闭上眼睛的女人”——这个女人很纯洁,她连男人的肉体都不看,这个女人用上帝安排给亚当的那片树叶一叶障目,因而得到了男人衷心的赞美——有人说,情欲中的女人就是因为闭上眼睛而遮挡了心灵之眼。之后,作者开始叙述“沉默的女人”对男人的钟情、痴心与貌似一匹没有攻击能力的狼的眼露兽色的欲望——“她有着狼那种灰色的表情”——“沉默的女人”因而在作者笔下是一只比羊还温顺的狼,她只忠实于她的唯一的男主人:

    她像炊烟忠实于天空
    一辈子忠实着一个男人
    她总是在黎明或黄昏升起
    敞开又关上我和她的家门
    让我大碗喝酒 大块嚼肉
    任我打 任我骂 她低着头
    有时我爬在地上像一条狗舔她的围裙
    她在夜里孤伶伶地守在黑暗中
    听着我和乡村的荡妇们调情

  可尽管如此,“沉默的女人”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身世可怜,尽管男人花心又无情,可她依旧无怨无悔,“沉默的女人”一直以她的沉默去争取、挽回自己的幸福——有什么办法呢,作者的语言就是这样呈现着她的行为:这个三从四德、温良恭俭让、情感麻木、没有痛感的女人,她一生最大的幸福和成功就是以“沉默”去换取她的男人“一千次一万次地逃跑/然后又悄悄地回来/失魂丧魄地回来”。

  正如本文开头所分析的,这首诗隐含着一种比较:“我的女人” 正如“我的诗歌”。那么,诗中“我的女人”的命运,也就是“我的诗歌”的命运。这里,“我的诗歌”引申着的同时也是一种文本叙事行为,也就是说,在这首诗中,诗歌作者是以一种绝对强势的男性的语言姿态,对他的作品——“我的诗歌”实施一种强烈而暴力的身体、心理控制和驯服。但其中存在的隐蔽的吊诡之处就在于,在整首诗歌中,“我的女人”的心理和行为全部都由男人代言:

    她让我干男人在这怒江边所想干的一切
    她让我大声吼 对着岩石鼓起肌肉
    她让我紧紧抱 让我的胸膛把她烧成一条母蛇
    ……
    从她的肉体我永远看不出她的心
    她望着我 永远也不离开
    永远也不走近

  当然,在整首诗中,作者还是给了“沉默的女人”一次开口说话的机会,唯一一句话,其情境是:她望了我一眼/说/天黑了——她的身体语言表达的是:一种沉默的诱惑——天黑了,女人忍耐不住地告诉男人,我们似乎该去干些事儿了……由此可见,在这个诗歌文本中,女主人公“沉默的女人”是名副其实的“沉默”,她无声、无怨、无悔、无恨……她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作者在作品中通过男人为她命名的那些“爱”——被暴虐、被打、被骂、被变心、被遗弃——尽管命运多桀,可她依然沉默并爱着、挨着、熬着——因此,作者通过一种强力情色、暴力语言的构建,塑造了一个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普遍意义的“植物人”女人——不,她比“植物人”幸运,“植物人”是既无痛感也无快感,而她,生存的痛感肯定是没有的(被语言剥夺了),却会按照男人的意愿,适时安排她有一些能安抚男性的情欲快感,因此,这个“普遍的中国传统女性”又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女性”——“一个女人,就是所有女人与自身”(戏仿里尔克诗句:一朵玫瑰,就是所有玫瑰与自身)——因而,这是一个被语言虚构的女人,活在诗里的她,总的来说是幸福(性福)的——尽管她的幸福(性福)也是虚构的。

  至此,诗人于坚完成了他对“我的女人”——“我的诗歌”的写作。在他的诗里,一个受虐女人的幸福(性福)神话,被捧上了语言的殿堂——有几个男性诗评者都这样认为的:《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表达了作者对于诗歌(女人)澎湃的男性激情——一种男人先天的对于大地母亲的亲近、信任、偎依。在此,在参照过往评论的基础上,经分析论证,我认为应该给以上的评论续上一条耐人寻味的尾巴——两个被人们有意无意屏蔽多年的词:利用和践踏。

                                  2008年4月
  
 
 
[置顶][诗:从语言开始,与虚无对抗]艺术的模糊:刀刀作品选读 
[ 2008-7-3 20:25:00 | By: 十步 ]

 

 

 

艺术的模糊:刀刀作品选读

 

 

“大海住在空中”。而阅读还在继续。

                               ——题记

 

他出现的正是时候。

一个失眠的夜晚,忽然翻到刀刀的作品。其实是重读了。刚读完《他的冬夜》,就被整首诗中的叙述引入了黑夜深处。是的,黑夜深处。

 

 “他借助/灯豆的孱弱翻阅书籍。”在沉缓的漫不经心的叙述里,刀刀开始了他的叙述之旅。亮点,不, 是火光,他最终要提到的冬夜的那堆篝火的起源,在这里开始呈现: “这么说吧,他们死有余辜/他们的死离不开一跟绳索/当然,追求美的意志也摆脱不了干系”。

在这里,“……对一种陈旧/做了祈祷,并把咒语送给有企图的人/有野心的人终生保持***/暮年患病,患风湿,患关节炎/或者像这间屋子,陷入孤独,这里,“曾经美过/曾经梳头,以荣耀为毕生的事业/现在雪光锋利,砍伤魍魉/砍伤皱纹和白头”,我一点一点地陷了进去。但你看那些忽然的又在意料之中的述说,一切都水到渠成:

“什么,什么什么跟什么,什么什么什么跟什么

如此穷尽下去,结果是不科学的

真理也将逐一蒙蔽,只剩下光滑

 

在刀刀笔下,诗意成为不重要的的附庸,甚至建构也不是最重要的,叙述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一切都清晰无比。间或还有“众多亡灵”进进出出。“我说出的正在/失去,我感到幸福/祸患却接踵而至”。冬夜作为叙述者面对的整个世界的一部分已经被无情抛弃,而“他的冬夜”才是绝对的。是否可以忘却疼痛?质问来的太早,却永远还在,只有动物们还做着离奇怪诞的梦。

克罗齐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个人史从来都与社会史在交叉映射共同组成了人类的整个世界。作为内心世界一部分的的诗歌写作因了语言本身的歧义和衍射在个人史的解读中地位不言而喻。我是个挑剔的读者,读诗更是如此,而遇到直到重读刀刀的文字实在是个惊喜。

《他的冬夜》,《第三人称》,还有我翻到的《尼泊尔来信》,让我想起摄影中常见的重影模糊和重叠模糊,还又少量的杂乱模糊。当然,刀刀的字是属于画面模糊的那类,一定程度上又是反达达的。某种程度上他只是一个内心与世界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的旁观者,大量的色块、浓影出现在他的叙述里。

 

“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士

或者一百万次擦肩而去的路人,她们是否

想过河,很清,可以看到鹅卵石

静静地,光滑地坐着,一如生活

 

令我惊奇地是在《他的冬夜》、《第三人称》等诗行里你可以明显地看到那些怀疑、质问、叹息还有些许的困惑,而且还那么不表任何情绪。它们在“他的冬夜”里同样是绝对的。它们让影像失去了锐度,它们成为了整个叙述里最出彩的地方,与那些色块、虚影不断重叠,在杂乱的模糊中建构了诗行的批着幻影外衣的思辨气息。你甚至分辨不出所有个体。

 

“隐秘的对话无法继续

影子无法面对现实,它永远被践踏

被活生生地放倒,随波逐流

在一个血性减失的男人面前沉默寡言”

 

“烟尘似乎从未降落,我的恶

似乎从未消减,狗日的街道,狗日的

米饭,桃花和腰疼。那些众多的矿石

被粉碎,被筛选,被血和火冶炼

而那些昼夜不息的炉子:高炉,热风炉

混铁炉,转炉,加热炉,他们像邻省的喇嘛

充满信仰,不会哭泣,从沉默的体内

流出坚硬,滚烫,锐利的经文和咒语”

 

再来读《尼泊尔来信》。“爱,像一种/废物,流行,滥,温热。散发恶臭。整个叙述丝毫没有停顿——他对语速是迷恋的又是掌控有法的,但正如作者所说:“隐秘的对话无法继续/ 影子无法面对现实,它永远被践踏”。在不间断的叙述里,他依靠着不断的拉近与闪回,不断地改变了时间和空间,改变着叙述里的悲剧色彩改变着所有色彩浓度和躁点。和叙述本身里生冷的一面一点点被诗意地纠正过来。

 

我是否被诅咒的那人?——在地域偏远

时常布满云彩的山区,一个人

做些无聊的事情,说话言不由衷

结交酒鬼,烟鬼,登徒子,***

和皮肤暗淡的房东太太。”

 

“而此刻,孤单不是安静,惶恐不是枯坐

谁能无视死,谁不请求原谅?饮酒后

的恍惚,上午的阳台摇晃,泪水不多

饮酒后的风声,割断光影,窗帘不动”

 

 

毫无疑问,正是在这不断的填充不断的“曝光中移动”(模糊摄影主要手法)再加上叙述中不自觉地“包围曝光 (使用不同的设置对同一场景曝光几次,在整体的虚和局部的实中,作者建立了他叙述的色彩配对谱系。

而不断在弥漫中充实的叙述主题,以“第三人称”讲述的“他的冬夜”(“大海住在空中”,"孤独萌生“,而“我说出的正在/失去,我感到幸福/祸患却接踵而至”),在虚与实的极端对立中,一点点,一点点模糊下去。

而我的阅读,一点点,一点点,陷入了冬夜的纵深处。

 

 

 

附刀刀作品:《他的冬夜》 《第三人称》 《尼泊尔来信》

 

 

刀刀:他的冬夜


动物们代表大自然的鼻息
早已在秋风扫地里安眠
做着离奇怪诞的梦。他借助
灯豆的孱弱翻阅书籍。那么重
的灰尘,密闭了众多亡灵的进出
他旁观革命飞速地进展着,皇帝的妃子
从小就成为明珠,被捧在手心
“这么说吧,他们死有余辜
他们的死离不开一跟绳索
当然,追求美的意志也摆脱不了干系”

是否可以忘却疼痛呢?
他听到屋檐上雪水冻结的节奏
犹如灵堂的打梆声,对一种陈旧
做了祈祷,并把咒语送给有企图的人
有野心的人终生保持***
暮年患病,患风湿,患关节炎
或者像这间屋子,陷入孤独
(我说的是屋子里只剩下一个男人
他很老,或者偌大的房子
住满风声与碎片)

其他人应付寒冬的方式
该不会比墓中回忆录更萧条吧
“女神引导人民向前进的时代过去了!”
火苗跳了一下,似乎很难证明
什么,什么什么跟什么,什么什么什么跟什么
如此穷尽下去,结果是不科学的
真理也将逐一蒙蔽,只剩下光滑
“光滑得像鬼一样吗,失宠的妇人
也像鬼吗?”曾经美过
曾经梳头,以荣耀为毕生的事业
现在雪光锋利,砍伤魍魉
皱纹和白头

他轻微地咳嗽,缓慢地咽下口水
他怕心脏废了,一不留神
就咯出衰老的证据。长寿
老不死,那是神的痔疮
他觉得一张好的屁股胜过一张好脸
“辗转反侧有害健康”,他对
恶俗深恶痛绝,他对石榴树
施予必要的肥料,他的飞行
和对话则严格按照预设的程序
在悟禅与词汇之间游弋不定
那么他的聪明与老鼠的散步
有无内在联系?“我说出的正在
失去,我感到幸福
祸患却接踵而至”。大海住在空中
冬夜摔打着尾巴,在旱地上面匆匆留白


 二又岛  12-10  0300 

 

 

 

 

 

 

 

第三人称


他明白:手
迟早要在收拾杂物的时候
被往事的棱角,狠狠地刺痛一把
而余光尽处的回忆如同
漩涡,从左至右,从外向内
把仅有的安逸,名声,粉红的外套
都旋转进去。他诧异地想到:
活在过去一年的阴影之中,是多么不好。
他有意出卖,像收购废铜烂铁
的中年人,为了色情和奶粉
有必要及时交换;他这么想着
但他将被自己保持良好的贞洁
所欺骗,他只能不断温习痛苦
像疯子,哑巴一样,成为自我的谜团

他弯腰,拾起
屋顶掉下的石灰纷屑,用它造句
比喻什么好呢?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士
或者一百万次擦肩而去的路人,她们是否
想过河,很清,可以看到鹅卵石
静静地,光滑地坐着,一如生活
周而复始,即不动荡也不上流
只吸附着河床和工资。时光哗啦啦地
在头顶掠过,留下干枯,分叉,和白
他用拖把清除那些不洁净的,妻子
和污渍,他想着趁天黑策划一次出走
在缺口的火车票上换取半点安慰


这个城市连烟囱都没有,他感到忧伤
他们的电力依靠外省,哦,那么
他们不知道那天就会因为一个跟头
而丢失光明,无辜地坐进黑暗里
在贫民区的街道上,走着猫,惊恐的狗
他看着天昏暗下来,毫不怀疑
自己是靠挥霍著称的人,像天才写诗
最终浪得虚名;可为什么要说出
迷惑的言辞,赶着脚步走
难道看不到它们很累,变旧,迟钝
动弹一下都需要暗示与勇气
他点烟。隐秘的对话无法继续
影子无法面对现实,它永远被践踏
被活生生地放倒,随波逐流
在一个血性减失的男人面前沉默寡言


背后巨大的空虚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他挪挪身子,为它们让路
或者强调自己能动,能心跳
能呼吸浮尘超过百分之三十的空气
死去的傀儡重新复活,他决定
圣战,让花环和椅子重焕芳香
而他的混乱来自于不肯退居幕后,他不肯
交出权杖,他顾虑
预言的漏洞会让小人得逞。他认为要洗礼
在广阔的寂静,和闷热的亚热带
草木四季旺盛,紫荆花凋零,动物接受磨灭
他用精神的力量自我宽宥
站立平衡,完美地做完家务劳动。


               
二又岛  2004-01-15

 

 

 

 

 

 

 

 

 

尼泊尔来信

 

 

这一天,和从前的许多时候

都在思念中展开情节:我会醒来

赖在床上,想着你洗漱完毕

香喷喷地看我,你的亲吻:显得

很湿。我们的拥抱,总弄乱发型

你假装,而且弄得忒像,生气

骂我懒虫,坏蛋。习惯性的早餐

会让我们永远年轻力壮,不得胆结石

不害肾结石。哦,那些可怕的石头们

与我们四月份看到的不同,它们

长久地坐在大深沟,任山泉抚摸

敲打;或许,皇帝面前的大红人

都这么热爱有着美梦的睡眠。

外省的清晨已经开始转凉,并不像

人们常说的那样四季常春,远处浓雾

裹着县城,山峦的轮廓也深埋进

她自己的***,我是否经常说:喜欢

你的小***。它们都呈现可爱的白色

柔软,轻盈,有香味,改善生活

的枯燥和乏味。我的咳嗽,因为风寒

我是自己的病人,懒得吃药,动弹

就连假期来临,节日盛大的***

欢乐的歌舞,暴露的处女和美食

也不能让我走出去,看窗外景物

不觉身处异乡,不触动情绪

并不因为不爱,而是爱,像一种

废物,流行,滥,温热。散发恶臭